【媒體報導@大腳在鏡週刊】~西撒哈拉尋三毛2,金河大道上,尋找三毛的家

2018/11/01
巴士半自助

文|游琁如    攝影|葉琳喬

舊城裡,一間名叫「San Mao Sahara」的小旅館,竟以三毛為名。沙哈拉威人老闆見我,拿出一本三毛的相本,屋裏頭還有兩本《撒哈拉的故事》。

「這幾年,有幾個人來找過三毛?」沙哈拉威人老闆,用簡單的英文回答我:「這40年來,總共大約有500名中國人,50名台灣人。」華人臉孔的旅客到訪阿雍,幾乎全都為了三毛。算一算,也不過是一星期幾個來人而已,這小旅館卻像一盞燈塔,指引走在三毛身後,歸來沙漠的旅人。


取名為『三毛』的旅館。不少旅客來找三毛,就住在這。

 

我揹起包包,走進房間,小旅館一共有4層樓高,我們住在最上的一層。旅館走廊的窗戶打開,對面是公車總站,每隔半小時就有一班車抵達阿雍,人潮聲不斷。遠方100米左右的距離,就是廣大的沙丘,沙丘前面,有西班牙殖民時留下的圓形土色住宅,現在幾乎都是貧戶居住。

📍去殖民時期留下的建築,後方就是垃圾場,再遠一點是沙漠

 

「這個家的對面,是一大片的垃圾場,再前方是一片波浪似的沙谷,再遠就是廣大的天空。」--《撒哈拉的故事》

 

早晨從「三毛旅館」起床,還來不及吞下一口水,就急著出門找三毛。書裡寫三毛家在「金河大道」,現在,金河大道已不復存在,摩洛哥占領後,更名為加泰隆尼亞大街,不過這也是中文翻譯的名字了。

📍金河大道上空蕩蕩的,兩側的房子造型簡單。

 

阿雍小鎮的Google地圖不太精確,卻還是有點參考價值的。我從旅館沿著道路上下坡,一戶戶尋找,沙漠的太陽炙熱難耐。旅館老闆說,走路10分鐘就會到,但足足花了20分鐘,我們才抵達加泰隆尼亞大街上。

 

道路兩邊土黃色的建築排排站立,門牌幾乎全是歪歪倒倒的手寫字體。拐過道路交叉口,吹起一陣熱風。如泣如訴的風,將馬路覆蓋上細細黃沙。經過轉角的小雜貨店,再穿過兩三道門。突地,眼前一道灰黑色的鐵門,門上粉筆灰刷了44號。三毛家到了。

📍三毛家到了。鐵門上用粉筆字寫上44號。

 

灰黑色的鐵門緊鎖,門上全是生鏽斑點。門口的郵箱上,有人用簽字筆寫上三毛的中英文名字。我輕輕摸箱上的字跡,幾乎同時,眼淚跟著落下來。千山萬水,終於來到三毛的家門口。

 

找到三毛家門口,卻只是傻站在屋前。隔壁鄰居46號的老人發出一聲叫喊,招手要我們過去。我向屋內探頭,屋裡黑矇矇的,只瞧見門口小桌上有壺薄荷茶。老人端起茶壺,拿了三個玻璃杯子,為我們倒了茶。金黃帶有濁色的茶,從壺嘴高高落入杯內,頓時濃郁的薄荷香氣,充滿在空氣裡。

 

好甜好甜的薄荷茶,摩洛哥人用綠茶和新鮮薄荷,混合上大量方糖的茶,在這兒處處可喝到。這杯茶是種盛情,我看著杯上的茶垢,不敢拒絕,分三口喝乾了,跟老人道謝。

 

「屋子,人,睡覺,開門,不行。」他比手畫腳,是要告訴我們不能打擾嗎?我點點頭,謝謝他。只是安靜坐在三毛家門口,想多看一眼。三毛家對面,是間好大的工廠,工人來來往往,對我們投以好奇的眼光。

📍隔壁的女孩(左),邀我們去她的家裡。她畫了好可愛的一幅畫送給攝影,用簡單的英文說,自己好喜歡她。

 

「嗨!你們好嗎?」頭頂出現聲音,隔壁鄰居女孩站在三樓的窗口向我們招手。她看我們在屋外徘徊許久,邀請我們上樓。我順著她的步伐,走在狹窄的階梯上。屋子裡雜亂不堪,衣服散落一地,有名女子正在做飯,見著幾個陌生人來了,微笑表示歡迎。

 

女孩拿起一幅畫,畫裡是個長髮女生戴了帽子。她對著我身旁攝影眨眨眼,害羞的說:「這是剛剛我畫的妳。」簡簡單單的筆調,卻是極美的禮物。她帶著我們走上屋頂的天台,從三層樓高天台向下看。樓下,就是三毛的房子。

📍女孩家的屋內雜物很多,衣物散亂。

 

啊!果然,房子屋頂上有個被水泥封起來的洞,天台上空空如也,早已經沒有羊群的蹤影。但40年前,天台上養的羊,會從那兒跌入三毛家屋裡。

從天台上看,再遠一點,書裡波浪似的沙谷還在。沙是一樣的沙,天還是一樣的天,阿雍卻早已物是人非。三毛的家,大門深鎖,是進不去的。我下樓,轉身離開那扇灰黑色的鐵門,淡藍色廣大的天空跨過三毛房子的屋頂,溫柔抱住整個小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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