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週末城市閱讀】玻璃櫃裡,黃澄澄的誘人罪惡

2018/11/06
城市閱讀

用「鹹鹹甜甜」形容葡萄牙的食物再貼切不過,除了各種料理都豪邁地撒上海鹽外,無糖不歡的葡萄牙人顯然肚子裡多了(至少)一個吃甜食的胃。葡萄牙傳統甜點的起源很有意思,中世紀時,修女們利用蛋白上漿讓頭巾能更為硬挺, 為了不浪費,就用剩餘的蛋黃來做甜點。因此,主要以蛋黃和糖為基底的傳統甜點,也被廣稱之為女修道院甜點(Doces Conventuais), 還取了像是主教切片(Fatias de Bispo)、修女的肚子(Barriga de Freira)、院長的耳朵(Orelhas de Abade)等有趣的名字。

 

不過,葡萄牙最讓人魂牽夢縈、覺得罪惡但還是忍不住天天吃的, 肯定是蛋塔(Pastel de Nata)了! 在里斯本吃過上百顆蛋塔,食而無感的也不算少,我的心得是,一顆完美的蛋塔,層層外皮要薄酥鬆脆, 表面略為焦皺尤佳,卡士達內餡要像果凍般滑順,嚐來蛋香濃郁不甜膩,溫熱時最好吃,冷掉之後也應該保有美味。然而,就像嘉義雞肉飯一樣, 到底是油蔥香的劉里長還是雞肉嫩的郭家好吃,大家各有所好,不過蛋塔創始店「Pastéis de Belém」和市區的「Manteigaria」,都是公認夭壽好吃的等級, 非嚐不可。

 

玻璃櫃裡的視覺誘惑滿街是,讓偏愛鹹食的我也難抗拒想吃甜點的癮頭。有的藏身陰暗雜貨鋪裡,邊吃邊有鄰居進出買菜閒聊;有的是街角早餐店,跟當地人一起站著吃,先來個鹹的,再來個甜的,配上一杯濃縮咖啡,然後展開新的一天。而傳統餐館裡最常吃的飯後甜點,就屬烤布蕾(Leite Creme)、橘子蛋糕(Bolo de Laranja)、杏仁派(Tarte de Amêndoa)和像是雲朵、有時會加上蘋果泥的蛋白霜(Farófias)了。

 

走在路上,認明招牌上有「Pastelaria」字樣的就是甜點店,通常也兼營餐館。玻璃櫃裡展示著琳琅滿目的食用珠寶,每次都讓人想趴在上頭瞪大眼看個究竟。除了傳統葡萄牙甜點外,來自法國和西班牙等歐洲甜點也早就歸化入藉, 餵養每個人心裡那個嗜甜的胃。

 

Pastelaria 滿街是,古爾本基安博物館附近的「Pastelaria Versailles」稱得上里斯本最華麗。1922年開業,以法國凡爾賽宮為名,門口是金光貴氣的招牌和仿舊的希臘門柱,內部空間呈現新藝術風格的典雅細節,黑白大理石、水晶吊燈和鍍上金邊的大面鏡顯得氣勢逼人,吧台木雕壁櫥擺放各款洋酒,玻璃櫃裡堆疊的甜點和餅乾麵包在燈光下閃閃動人。

 

穿著棗紅色背心的服務生是位態度親切的老紳士,我一貫懶人步數請他推薦,最後捨棄烤火腿奶酪三明治,直接進攻法式千層酥(Mil Folhas)、蘋果派(Tarte de Maçã)和鮮奶油泡芙。這裡的甜點紮實濃郁,適合來杯招牌的莫三比克紅茶一同細細品嚐,而我還喜歡的,是杯盤聲間溫暖熱鬧的老派氣息。

在地人推薦的「Pastelaria Mexicana」位在市中心北邊的中產階級住宅區,因為這一帶早期稱作墨西哥廣場而命名,有著更閒適的生活感。店內一面出自葡萄牙超現實主義藝術家克魯賓.拉帕(Querubim Lapa)的彩色陶瓷鑲板創作〈墨西哥的太陽〉(Sol Mexicano)是吸睛的鎮店之寶。這裡許多甜點都屬一口吃的小尺寸,害我忍不住狂點了小蛋塔、蛋黃糕(Doce de Ovo)、椰子塔(Mini Co Co)和摻著萊姆酒的Bolo Babá。我坐在露天座位的濃綠色Gonçalo鐵椅上,享受一小口又一小口的葡萄牙香甜,讓心情和身體雙倍舒暢。

 

無花果樹廣場(Praça da Figueira)角落的「Confeitaria Nacional」號稱是里斯本最古老的甜點店,推開古典木門,金色的「1829」數字足顯悠久歷史。延續十九世紀初的風格,有趣的波浪設計,極盡所能將櫥櫃都嵌進奶油色牆面, 再以鏡面天花板加乘一倍華麗。店內所有甜點至今仍以傳統食譜手工製作,並融合異國風味。最經典的是1850 年自巴黎引進國王餅改良成的「Bolo-Rei」, 在白麵糰鋪上葡萄乾、各種堅果和水果乾烘焙,豐富口感使得它一炮而紅,躍升家喻戶曉的葡萄牙聖誕蛋糕。1873 1910 年間,Confeitaria Nacional 被欽點為六代皇室的御用糕點供應商,店鋪自然也成為地方仕紳的聚所。直到現在, 仍能從裝潢細節和古董打字機等老物件,感受到它的往日風采。而這近乎兩世紀的皇家滋味,不用幾枚硬幣就能享受到。

 

在葡萄牙,吃甜食、喝咖啡並不會讓你又胃食道逆流,甘苦和香甜的完美平衡,是敝人最誠心的推薦。在葡萄牙點咖啡,菜單上有幾個字不可不知。「BICA」是濃縮黑咖啡,其名源自老字號的巴西人咖啡館(Café A Brasileira),據說早年在推銷這款巴西進口豆時,因為風味苦澀,所以特別在店裡貼了張小告示「Beba Isto Com Acucar」(加點糖喝),取其字首就成了BICA。葡萄牙人都知道BICA,但到了北部大城波多(Porto),「Cimbalino」是更適切的說法。濃縮黑咖啡的量還能要求少(curto)、滿(cheio)和用咖啡豆二次榨出、咖啡因含量較少的「Carioca」(原意是來自「里約熱內盧」)。「Meia-de-Leite」就是一般所稱的拿鐵,「Galão」則是再多加點牛奶,並以玻璃杯盛裝,還有再細分「claro」(清澈,代表更多牛奶)和「escuro」(黑暗, 代表更多咖啡)。

 

關於咖啡的字彙還有許多,也足見葡萄牙人對於喝咖啡的講究。雖然在觀光地區用英語點咖啡也能通,但不妨入境隨俗,跟服務生說句: 「Uma bica, se faz favor!」(一杯濃縮黑咖啡,謝謝!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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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本週城市閱讀書單:本文獲授權摘自《里斯本,沒落的美感》  作者粉絲頁看這裡:細腿男.旅行.攝影 (Travel & Photography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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