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媒體報導@大腳在鏡週刊】~西撒哈拉尋三毛3,國家旅館 早已空無一人

2018/11/09
巴士半自助

文|游琁如    攝影|葉琳喬

 

「『阿呀,有一個回教皇宮城堡哪,荷西,你看─。』

『那是國家旅館,四顆星的,給政府要人來住的,不是皇宮。』」-《白手成家》

國家旅館「Hotel Parador」的外牆,仍然是土黃色的,讀三毛書的時候我還小,眼前的旅館,卻與想像與記憶裡的分毫不差。我沿著外牆走,路上颳起的風沙拚命打在小腿上。旅館占地不廣,沿牆拐彎就到大門了。

阿拉伯式裝潢的旅館,風情萬種的花磚在屋子裡張牙舞爪地展示著。櫃台人員詢問我們是否用餐,引導我們穿越空無一人的長廊。廊道裡的窗透出光線,中庭是荒涼的阿拉伯式花園。

旅館的裝潢很像阿拉伯皇宮,只是幾乎無人到訪。

 

接待的侍者和廚師都是同一人。我點了三毛書裡寫過的魚餐和一碗湯,烤過的魚排稱不上美味,搭上幾種蔬菜與乾巴巴的米飯。用餐過程裡,一名美國旅客經過,在餐廳裡大聲驚呼:「哎呀!今天你們有客人了,終於不再只有我了。」她的聲音在空間裡,驚起淡淡的回音。年長侍者語氣恭敬地回答:「女士,今天還是只有您一人,他們只是來用餐的。」超過50個房間的偌大旅館,只住這一名旅客。

我點了三毛書裡寫過的魚餐,現在的魚餐已經不是整尾魚,而是冷凍魚排了。味道不鮮,估計也是很少旅客到訪的關係。

 

穿越小鎮,經過三毛當年結婚的教堂。純白色的西班牙式教堂,才剛漆過,在烈日下呈現幾乎刺目的耀眼。我拖著短短的影子走在小鎮裡,剛過中午,道路上幾乎無人,車也沒有。

 

我在街角找到三毛常寄信的郵局,郵局的樓上是以前三毛結婚的法院,然而現在已經是廢墟了。整棟大樓被綠網圍住。問了好久,才確認這屋子以前確實是郵局。阿雍小鎮,在40年裡,已經有很大的改變。

西班牙教堂定期有在粉刷,如今是純白色。

 

三毛居住的阿雍,是西撒哈拉的首都。幾乎與觀光旅遊業絕緣的城市,如今已分為新城與舊城。三毛過去的住家位在舊城,改變不大,步行20分鐘就能走遍。鄰里仍依賴水車挨家挨戶的賣水,沙漠地區,除了雨水,就只剩下極為珍稀的海水淡化水。

 

「50度氣溫下的正午,只有烈日將一排排建築短短的影子照射在空寂的街道上,整個小鎮好似死去了一般,時間在這裡也凝固起來了。」--《天梯》

舊城的街道不寬,屋子是土黃色的,40年前是西班牙市集,三毛當年去鎮上購物,就是在這兒。

 

正午時間,街上傳來的是各種牲畜及食物的味道。屋子舊了,裡頭漆黑一片,炙熱天氣裡,仍有孩子在街上打球嘻笑。經過幾戶人家,有穿著傳統服飾的沙哈拉威婦人向我伸手:「錢,給我錢。」她搓搓手指,滿懷期待的眼神。我直直走過她,不敢回頭。

 

街道上小吃與生鮮食品用品店皆有,走在馬路上,路人全衝我們打量,黑頭髮黃皮膚的外國人,在這裡幾乎是沒有的。我走過一間擦鞋店,詢問店家可否拍照,門口圍聚的男士伸手撈給我一塊吃過的大餅,說讓我路上掰著吃。

路上的攤販,也有女性在賣現做大餅。

 

活的火雞和肉雞、鳥類全養在室內,屋子裡同時也賣點雞蛋飼料,人一走進,上千隻的蒼蠅混合惡臭,突然同時飛起。小巷裡,水煮的羊頭搭著大餅吃,店裡頭男人們不交談,盯著闖入異地的我們瞧

 

再轉頭向街的另一端走,一群小女孩靠近我,嘻嘻笑的好奇指點,被年輕母親制止了。我把手裡乾得扎嘴的大餅送給她們,她們點頭微笑接下了,手按住心口低頭,不斷道謝。

賣鳥的店舖,人一走進,上千隻蒼蠅迎面撲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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